2017-12-11
◎歐陽書劍
比特幣（bitcoin）在Google的搜尋次數於十一月超過「黃金」（gold），比特幣旋風也吹進各大投資論壇，就在一單位比特幣突破一萬美元之前，價格與搜尋數同時劃成陡峭的成長曲線，像安靜海域中突然形成的大片巨浪，但不管席捲而來的是不是海嘯，最終留下的一定是浪花。
一單位比特幣的價格在一週之內，由一萬一千多美元，飆升至超過一萬八千美元，再下跌至一萬三千美元，在十二月初的七日內上漲六成再下跌三成的激烈波動，相對於四年百倍、五年千倍、六年萬倍的漲法，卻已微不足道。比特幣可以說是夢想的產物，價格完全在睡夢中變動，走勢不僅沒有基本面，技術面及消息面也都難以劃出關連性，但夢醒是否一場空，就看是不是作夢的人。
從古至今，做為貨幣的素材一直改變，進入數位時代後產生各種虛擬貨幣原不奇怪。事實上，一直到二十世紀初期，西太平洋的一個小島雅浦（Yap），都還以石頭做為貨幣，據說大約在五、六百年前，有島民至三百海里外的帛琉探險，被當地的石灰岩吸引，很快地雅浦島民以商品及服務交換石灰岩，然後運回雅浦的石頭，就很自然地成為可以交換商品及勞務的貨幣，並以大小、運送的困難度決定幣值的高低。
雅浦交易習慣中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即使有些石頭因海上風浪沉入海底，而未能運回島上，只要所有者能指出大小、地點，在交換時也不必搬給對方，只要改掉所有權的歸屬即可，反正島民代代相傳，知道在那個海裡的某個地方，有一塊大石頭，現在是某人的財產。
石幣的概念對擔心虛擬的人，應該有安慰的作用？沉在海裡的石頭，其實像空氣一樣，後來並無人見過。然而，這也襯托出比特幣並不特殊，只要持有者同意，任何東西都能做為交換的工具；在少數人的圈圈中，甚至只要大家腦中認可，交換商品的另一方，就只是債權的移轉，連空氣都可以不必提供。
比特幣相較於石幣，自有更多優勢，區塊鏈技術可以排除交易爭執，但以有限（兩千一百萬單位）、去中心化，做為吸引投資人的特色，其實只是爭取認同，愈多人使用就愈有價值，這是新商品走入市場的關鍵，也反映在價格與搜尋數的同步成長。
經濟學的價格是需求及供給平衡的結果，但這樣的平衡有不同的意義，當供給者愈少，藉由控制供給調整價格的能力就愈強。如果只有一人擁有且想要比特幣，市場價格隨他喊出，反正沒有交易對手，他自己可以享受虛擬的幸福。兩個人以上，就有交換的價值，當一百人想要比特幣，可以互相分享彼此的偏好，當兩千一百萬人想要比特幣，平均最後每人可以分到一枚，但比特幣想要去中心化，現在卻已形成不公平的分配，因為大部分的比特幣集中在少數人手裡。
買進、賣出或旁觀者，都以價格的飆升為理由，進行自己的操作。然而，依照比特幣的價格波動特性，它永遠無法成為交易的貨幣，也沒有人知道它的價格會飆向多高，這代表投資人只能在更高點賣出，卻無人能確認是否成為最後一隻老鼠。
從零到百億、千億美元，比特幣持有人的經濟力量愈形龐大，正全本上演現代金融遊戲史，而比特幣背後技術的應用，又受到廣泛注意，在知與不知間的灰色地帶，使它的價格有了上揚的藉口，這同時也是一場人性的試驗，看你要不要上車，比特幣比雲霄飛車還刺激，因為你不知道它將飆向那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