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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台語明星白虹命盤

台語經典電影《媽媽為著妳》五十年後重新「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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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中央大學電影文化研究室與國立台南藝術大學音像紀錄與影像維護研究所攜手合作,持續保存臺灣老電影的珍貴資料,於10月7日於市長官邸藝文沙龍表演廳舉辦發表會,共同發表經典台語電影《媽媽為著妳》的搶救成果,與白虹回憶錄《妖姬‧特務‧梅花鹿:白虹的影海人生》的新書出版。

記者會現場邀請文化部丁曉菁次長、國寶級李行導演、中央大學文學院院長李瑞騰、南藝大音像紀錄與影像維護研究所榮譽教授井迎瑞,與多位重要電影、文化與音樂知名人士與學者共襄盛舉。與白虹相識多年的資深電影演員林沖亦前來捧場,更邀請現場來賓齊唱生日快樂歌,慶賀白虹八十大壽,齊聚一堂回憶走過半世紀的臺語片風華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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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菁次長致詞時,特別代表政府感謝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與國立中央大學兩校,尤其井迎瑞與林文淇兩位前任國家電影中心館長與執行長的努力,一起為台灣電影歷史的保存與推廣工作努力不懈。李行導演與白虹的先生張英導演熟識,他先祝賀白虹生日快樂,也對於她在表演藝術上卓有成就,又能將三個子女養育長大,事業有成表示敬佩。《妖姬‧特務‧梅花鹿:白虹的影海人生》於白虹八十歲生日這天出版,既是台語片電影明星史重要的一天,也讓白虹家族從世界各地趕回聚集。曾與白虹合作《黑貓與黑狗》的影歌星林沖甫由香港個人演唱會回台,也特地趕來祝賀。林沖一身紅T恤白外套與長褲。他笑著說,為了配合白虹新書發表的主題,他「翻箱倒櫃才找到這身白色跟紅色的衣服」。林沖於現場回憶,第一次見到白虹,是白虹在台南隨主演電影《乞丐與藝妲》登台,身穿旗袍的白虹,坐著三輪車,盡顯明星光彩。之後他主演的第一部電影就能與白虹合作,十分有緣。

有鑑於超過一千二百部臺語片,如今保留下來的僅存二百餘部,多數目前也無流通版本,導致臺語片的歷史被宛若消失,許多當年紅極一時的演員們也別淡忘。曾任國家電影資料館館長的井迎瑞教授,卸任後在國立台南藝術大學任教,持續電影保存的重要工作。國立中央大學林文淇教授曾借調至國家電影資料館擔任館長,隨後出任國家電影中心任執行長,歸建回校之後同樣積極推動台語片歷史研究。《媽媽為著妳》這部被認為佚失的臺語片得以從垃圾堆中被找回,《妖姬‧特務‧梅花鹿:白虹的影海人生》這第一部關於臺語片明星從影經歷的傳記得以出版,正是這兩位國家電影資料館/電影中心保存與推廣台灣電影歷史使命,在國內學界的延伸。

《媽媽為著妳》出土 南藝大籲搶救佚失老膠卷
一部佚失近50年的影片《媽媽為著妳》意外在資源回收站被發現,在台南藝術大學音像紀錄與影像維護研究所維護組的努力下,影像中白虹、洪明麗等演員的身影在跳動與毀損的影像中慢慢清晰,這部完成由梁哲夫導演於1962年執導的《媽媽為著妳》在「佚失」半世紀後,正式出土,與先前尋獲的《薛平貴與王寶釧》相同,本片也是客語配音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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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為著妳》的出土過程充滿波折。南藝大曾吉賢老師與資深放映師張環裕踏查竹苗與台中一代老戲院與相關電影物件時,得知有幾部電影膠卷因為發酸發臭而被丟棄,只能趁三天後回收物被載上貨櫃車的機會試圖翻找。好心的回收場管理員特別要求堆高機司機在剷送回收物時,特別從高處抖落,以便能及時發現膠卷。最後,終於在瀰漫酸味與臭味的回收物中,發現淋溼與被擠壓變形的一批「電影膠卷」。

井迎瑞教授於活動現場分享,許多老電影在在南藝大團隊的努力搶救之下,才得以保存。《媽媽為著妳》在研究室裡復生的片刻,團隊都感動到無以復加,「能夠救回幾乎和我們擦肩而過的歷史,並且修復它,是何其浪漫的事情」。

前台灣文學館館長李瑞騰也表示,電影保存工作必須面對物質在時間流動中不斷消失的困境。而電影的保存比文學更為艱難,過去被認為是商業市場上的產品,卻忽略電影背後豐富的文化內涵。因此,當務之急是要要建立一個嚴謹、正確、更有體系的史料認識,並透過國家、學術單位與企業的力量,共同保存台灣珍貴的電影文化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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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的影海人生 見證台灣電影史發展
《妖姬‧特務‧梅花鹿:白虹的影海人生》,由陳亭聿撰寫、白虹口述、一人出版社出版,紀錄白虹從大稻埕的童年時期,到四十歲息影的生命樣貌。台灣1960年代被譽為「千面女郎」、「寶島妖姬」的白虹,於台語片方興的五O年代中期出道,台語片中擔任的角色尤其以藝妲片與諜報片最為人所熟知,以《大俠梅花鹿》、《天字第一號》、《金雞心》等代表作品,持續帶領臺語片風潮。白虹歷經臺語片多次興衰,也參與邵氏電影《藍與黑》的演出,更是台語影壇赴泰國拍片的第一人,而後於八零年代亦參與電視劇與武俠片的演出,以多變的樣貌綻放演藝生命,更一路見證台灣影壇的跌宕與轉型。

《妖姬‧特務‧梅花鹿:白虹的影海人生》一書中,白虹細細分享許多電影拍攝經驗與人生歷程,白虹歷經中製廠的劇團、家道中落、成名後的臺語片衰弱,赴香港演廈語片,歷經廈語片的興衰,前往泰國拍片,結婚生子,直至國語片興起、拍攝電視劇,離婚、慢慢淡出銀幕,赴美轉換跑道等,戲裡戲外交織著豐富而動人的人生百態。作者陳亭聿透過與白虹的對話,將絲絲回憶拉長,以溫柔的筆觸細數白虹生命中的每個角色,一如評論人黃以曦在序中所述,「《妖姬 ‧ 特務 ‧ 梅花鹿:白虹的影海人生》裡上演的,更像是從戲如人生所領悟來、然後發揮出的人生如戲。」

作者陳亭聿表示,從與白虹相處的過程中,看到更多的是白虹身為一個女人,「書中回顧她從少女、身為人妻再到現在的狀態。在電影中百變的樣子之外,中間有許多身為一個女性,更多的角色」。白虹則與現場來賓分享「三個喜悅」。第一個喜悅感謝南藝大搶救《媽媽為著妳》所付出的努力,讓大家能再次看到影片內容,第二個感謝《妖姬 ‧ 特務 ‧ 梅花鹿:白虹的影海人生》一書的出版。已經二十餘年沒有團聚的家人們,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可以齊聚,是第三個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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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淇表示,過去電影中心曾修復白虹所主演的《天字第一號》與《大俠梅花鹿》,讓更多人得以欣賞她的演技與明星風采,現今《妖姬 ‧ 特務 ‧ 梅花鹿:白虹的影海人生》一書的出版,讓讀者得以從白虹的影海人生裡,看到台灣電影起起伏伏的發展史,也看到一位身兼演員、妻子、母親的台灣女性,在生活中面對各種打擊從不畏縮放棄的積極人生觀。《妖姬 ‧ 特務 ‧ 梅花鹿:白虹的影海人生》一書將於10月12日起於各大通路販售。年輕化的對話式編輯概念,預計將可以吸引更多年輕讀者認識台灣臺語片時期豐富的電影歷史,以及白虹這位寶島妖姬的從影奮鬥歷程。

國家電影中心過去在保存臺語片的工作上就不遺餘力,近兩年文化部也大幅提高補助經費,在影片修復及放映推廣方面有了十分亮麗的成效,《王哥柳哥遊台灣》、《再見台北》以及《丈夫的秘密》等片陸續被修復,也在國內各縣市透過放映聚落的方式遍地開花放映。此次,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與國立中央大學在影片保存與電影歷史推廣上的小小成果發表,一方面希望喚起國人對於電影保存與臺語片歷史的重視,也期待政府能夠給予學界更多相關的經費支持,與國家電影中心共同努力,重現台灣電影輝煌的過去。

https://tw.news.yahoo.com/%E5%8F%B0%E8%AA%9E%E7%B6%93%E5%85%B8%E9%9B%BB%E5%BD%B1%E3%80%8A%E5%AA%BD%E5%AA%BD%E7%82%BA%E8%91%97%E5%A6%B3%E3%80%8B%E4%BA%94%E5%8D%81%E5%B9%B4%E5%BE%8C%E9%87%8D%E6%96%B0%E3%80%8C%E5%87%BA%E5%9C%9F-14185378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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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相人間】還是會寂寞 台語片明星白虹的息影生活

文|鍾岳明    攝影|林俊耀 王漢順    影音|陳昱弼
當白虹聽說有間餐廳以台語片做主視覺,打造本土懷舊風時,她調皮地說要去給餐廳老闆驚喜,可惜我們到訪當天,老闆不在店裡。
當白虹聽說有間餐廳以台語片做主視覺,打造本土懷舊風時,她調皮地說要去給餐廳老闆驚喜,可惜我們到訪當天,老闆不在店裡。

台灣曾經有個好萊塢。50到70年代的北投片廠,一年可出產上百部台語片,風光一時,也造就許多人氣巨星。「百變妖姬」白虹是台語片時期的本土女神,她是《大俠梅花鹿》純情的鹿小姐,也是《天字第一號》冷靜的女特務,她的身影橫亙台語片興衰,赴香港、泰國拍戲,也跨足電視劇,堪稱半部台灣電影史。

戲外她是女兒、是妻子、也是母親,一人分飾多角的焦慮與憂愁,她一樣不少,但總能化險為夷。女神息影後的生活同樣精彩,創業、玩股票、做糕餅,生活緊湊、忙碌,只是隨著年事漸長,面臨終將殺青的人生,還是會寂寞。

熱炒的香味從鹿港大戲院飄了出來,戲院內滿是反共標語和手繪老海報,門口有二層樓的巨幅海報,顯示此刻正在熱映台語童話奇片《大俠梅花鹿》。這裡不是真的戲院,而是位於土城的一間懷舊餐廳,女主角「鹿小姐」白虹,和她的好姐妹、台語片影后小艷秋正在這裡吃熱炒,話匣子打開,時光倒轉了一甲子。

 

明星魂不滅 優雅風采

小艷秋向我們告狀,虧白虹是遲到大王,「有次她約我,我等了半小時,她出現時還問我:『妳怎麼在這?』有夠離譜,氣死我了,但我等習慣了。」個頭嬌小、五官細緻的白虹就在一旁呵呵笑著,毫不否認。眼前2位年逾八旬的資深女星,濃眉、朱唇,眼線畫得仔細,僅是略施胭脂,就能想見當年美貌。

白虹的女兒張芳瑜說:「她步調跟一般人不一樣,出門會為一點化妝的不完美,弄1、2個小時,過程中都在想等下要穿什麼,從年輕就是如此。」這天,她頂著濃密蓬鬆的完美髮型出現,用流利的國語說:「我今天出門頭髮弄很久,還是弄不好,就去洗頭店給人家吹,吹完隔壁的人還問老闆,她那是不是假髮啊?」老少女得意地笑了。即便息影超過40載,她的明星魂也不曾熄滅。

白虹注重打扮、講究妝容,就連說話神情都豐富生動,彷彿隨時在入戲狀態,一點都沒有八旬老態。
白虹注重打扮、講究妝容,就連說話神情都豐富生動,彷彿隨時在入戲狀態,一點都沒有八旬老態。

「她是女神級的台語片明星,也是極少數作品能跨越台語片興衰時期的演員。」前國家電影中心執行長林文淇說:「我們台語片留存的太少,畫質又很糟,所以才漸漸被現代人淡忘。」台語片風潮自1956年的《薛平貴與王寶釧》掀起旋風,後來在國語政策打壓、膠卷短缺、有線電視開播,和大量粗製濫造電影等影響下,幾經興衰,於1981年正式結束。

我們隨80歲的白虹走進捷運車廂,發現她沒打算讓人忘記她的明星風采。成套雪白西式衣褲,內搭桃紅繡花衫,掛上她口中的「遮醜鏡」(墨鏡),步伐優雅,路人不禁多看她兩眼。「很奇怪喔,我息影後去新加坡、菲律賓、泰國,每個人都問我是不是演藝人員,他們不可能認識我啊!」她眨了眨眼睛,帶著調皮的神情說:「我想我臉上就寫著『演員』2個字吧,呵呵。」

 

中影招演員 千人取一

她天生就是要當演員的。白虹本名王寶蓮,成長在大稻埕,家中11個兄弟姊妹,排行第三。父母開布店,她說當年沒成衣,布店生意好,門口天天人滿為患。她初中成績佳,又愛跳舞,是學校風雲人物。因為愛看京劇、歌仔戲、舞台劇,畢業後知道中國電影製片廠要招考劇團演員,她就去報考,據說6,000人應考,錄取不到10人,她是其中之一。

白虹(左)說她剛出道時,小艷秋(右)就是大明星了,2人後來變好姐妹,見面就有聊不完的拍片趣事。
白虹(左)說她剛出道時,小艷秋(右)就是大明星了,2人後來變好姐妹,見面就有聊不完的拍片趣事。

17歲的少女最初是跑龍套的,同一年搭上台語片風潮,在《運河殉情記》擔任配角,取藝名白虹。她第一次演戲就上癮,豈料事業正要起飛,家中忽然出事,「我媽在布店工作,同時帶小孩;我爸愛喝酒、交朋友,錢隨便借人。那時流行『七溶八溶溶了了』,錢借來借去,你倒我、我倒你,連環垮下去,錢都溶了了,真的很慘,我媽前一天是布店老闆娘,第二天就擺起路邊攤賣吃的。」

19歲的白虹接下《乞丐與藝妲》中藝妓的角色,那是她初次擔綱女主角,「我喜歡演與眾不同的,人家不想演的都給我演,扮醜也行。」沒想到奇情又寫實的題材,戲院場場爆滿,她當年隨片登台宣傳,「車到巷口就進不去,要有人在前面開路,我們才走得進去。」她初嘗走紅滋味,有三輪車行請她做廣告,「我說我不要錢,你送我一輛車,但我要漆成『白』『紅』2色。我坐車出去,人家看到我的車就追過來。」

 

攜手導演夫 合拍經典

當時很多台語片女星,演紅幾部片就嫁給大老闆,息影做人婦。白虹雖有家中經濟壓力,但她說:「我不想嫁大老闆,只想拍戲看能不能紅一點,因為小艷秋紅了很好,有地位有錢,人家又對她好,而且拍戲是我最大興趣,息影在家看電視時,若看到特殊表情,我也會跟著做。」說完她抽動臉部肌肉,模仿小艷秋在《瘋女十八年》拿下金馬影后的神情,模樣逗趣。

她不嫁大老闆,其實是想黏在媽媽身邊,「人家說她是星媽,她說自己是星傭。」她大笑:「她陪在我身旁,什麼事都幫我做,沒有脾氣。有次要上戲,我催她梳快點,她說我又不是梳頭師傅,要怎麼快?」後來嫁給台語片導演張英,她才甘心不做任性的女兒。夫婦倆一導一演許多作品,包括《大俠梅花鹿》和創下票房紀錄的《天字第一號》女特務系列電影。這時,攝影記者請她暫時離席拍照,她靈巧的眼珠骨碌骨碌轉,一臉正經說:「喔,天字第一號要出任務了!」

白虹從影時,以相貌靈巧可愛,造型豐富多變著稱,台語片沒落時,曾赴香港拍攝廈語片,也是第一位受邀到泰國拍片的台灣演員。(白虹提供)
白虹從影時,以相貌靈巧可愛,造型豐富多變著稱,台語片沒落時,曾赴香港拍攝廈語片,也是第一位受邀到泰國拍片的台灣演員。(白虹提供)
白虹(右)的前夫張英(左)是台語片時期的大導演,擅長開創電影類型。(白虹提供)
白虹(右)的前夫張英(左)是台語片時期的大導演,擅長開創電影類型。(白虹提供)

儘管她把演戲當志業,人生卻不像電影順遂。張英傾家蕩產投資動畫片,白虹反對,夫妻意見不合離異。她拍戲賺錢,同時要帶大3名年幼子女。對她而言打擊更大的是,「我以前都演主角,後來年紀大了,人家都找我演配角或媽媽,演起來不過癮,我就介紹別人去演。」禁不住年輕女星紛紛竄出頭,她40歲左右主動告別演藝圈。

張芳瑜形容那時的明星媽媽像掉落凡塵,「她以前是大家族,沒落前家境很不錯,現在沒錢卻不能當個上班族,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妳,行業很受限,只能活在經濟很漂浮的狀態。」明星光環意外成了阻力,但她愛逛街買衣服,穿不了那麼多,拍戲時就賣給演員,當成副業,生意很好。息影後她發揮做生意的本領,賣珠寶、開餐廳、紋眉店、賣整人玩具、玩股票…「那時小孩在讀書,有經濟壓力,我360行都做,這行賺不到錢就趕快轉行。」

身體不退休 安排充實

儘管事業浮沉,卻也把3位孩子拉拔到大,但這位退役明星卻像上癮似的,從沒停下工作,現在除了買賣股票外,她也經營糕餅生意,有訂單就出貨,生意依舊忙碌。「我從沒想過退休這2個字,除非我的身體叫我退休,能做我就做,這是種精神寄託。」

「很多人說,妳可以在家享福,幹嘛那麼累?我說在家不是享福,是受罪,除非我生病,不能做事,才會在家,我現在能做事,這才是在享福。你覺得在家看電視好命嗎?看久也會累吧,我每天跟不同的人在一起,做不同的事情,多快樂啊!」

白虹(右)烘焙杏仁片與鳳梨酥時,每道工序都很注重衛生清潔,她坦承自己有潔癖,並強調是為了畫面拍攝好看,否則她一定會戴口罩、手套。
白虹(右)烘焙杏仁片與鳳梨酥時,每道工序都很注重衛生清潔,她坦承自己有潔癖,並強調是為了畫面拍攝好看,否則她一定會戴口罩、手套。

白虹的2個兒子定居國外,女兒住台灣,都想接她一起住,她卻堅持獨居。「年紀大了多少要跑醫院,我在台灣很多醫生看很熟了。女兒嫁出去也很忙,我聽很多朋友說,跟子女住有一堆問題,我幹嘛去麻煩他們,我都可以自理呀。」

她把一個人的老後生活,安排得很充實:早上8點起床,看股票,市場買菜、煮飯,下午跟朋友吃飯聚會、逛街或買糕餅食材,有時去跳交際舞、唱卡拉OK。她的作息跟一般老人不同,「我晚上不知道幹嘛都2點睡,我常開玩笑說,我是最早睡的,凌晨睡。有時晚上沒事做糕點,一做就做到半夜3、4點。」

這天,我們在她投資的咖啡廳廚房,看她現場示範做鳳梨酥。她搖身一變,成美食節目主持人,備料時精心擺盤,注重細節,連圍裙蝴蝶結,也要調整到完美的弧線,同時身兼導播,「這個麵粉撒出來,先不要拍。」「鮮奶油還沒退冰,先卡!」沒想到鳳梨酥尚未出爐,她卻先端出自己憂鬱症的故事。

母胃癌離世 人生低潮

25年前,母親因胃癌手術失敗離世,她傷心到覺得胸口有大石頭壓著,腦筋無法集中,常胡思亂想。有天她去醫院看腸胃,看到牆上的憂鬱症資訊,才知道自己患了憂鬱症,「我就趕快治療,吃藥半年就好了。但也沒有完全好,只是好一點,這毛病只要心情不好就會再犯。」

「我很依賴我媽,沒有媽媽真的很痛苦!所以我從小訓練3個孩子獨立,不要依賴我。」她笑嘻嘻地說,但語氣已然哽咽:「這是我人生最大的低潮,我不講了!哈。」醫生建議她找事做,就不會一直想媽媽。她愛吃鳳梨酥,就去食品工廠學,糕點送朋友吃,大家紛紛跟她訂購,糕餅生意於是慢慢做起來。

白虹(右)主演的台語奇片《大俠梅花鹿》,強調天然景、禽獸裝,風格前衛,堪稱台灣cosplay的鼻祖,幾年前電影經重新修復後,成為現在年輕人心中另類電影(cult film)的代表。(白虹提供)
白虹(右)主演的台語奇片《大俠梅花鹿》,強調天然景、禽獸裝,風格前衛,堪稱台灣cosplay的鼻祖,幾年前電影經重新修復後,成為現在年輕人心中另類電影(cult film)的代表。(白虹提供)

但太過積極忙碌的生活也不行,「我前陣子很憂鬱,過年太忙,做餅做糖又搬家,事情擠在一起。而且我一直在思考,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年,我該怎麼安排自己?看到一些老影星身體不好,想法比較悲觀,我也會受到影響。」

同時期的影星一個個凋零,人生總有殺青的一天。妳害怕死亡嗎?「也會害怕啊,死了什麼都沒了,什麼都看不見了。」她說年輕時拍過一部《火葬場奇案》,棺木火化那幕至今仍是她的夢魘,「現在看到親戚朋友走掉(過世),我都盡量說我出國,不要去看,看一次起碼2個月不好受,一個是不捨得,一個是覺得人生怎麼這樣。」

拒送養老院 力忘憂鬱

「死亡這條路大家都要走,不要痛苦,不要拖累家人就好。我也想過有天不能自理,需要兒女照顧怎麼辦?我兒子說送安養院。我說千萬不要,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送養老院。」堅持獨居的老少女露出一絲破綻。

一個人生活還是會寂寞吧?「會啊,你們要來陪我嗎?我家社區有溫泉可以泡喔。」所以妳努力填滿生活空隙?「一個人只好這樣,不然怎麼辦?」閒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會喔,想一想就⋯唉,搞什麼,不要想了。」所以憂鬱症還會再犯?「有時會有一點,要趕快把它忘記。」

白虹經常參加台語片老影星的聚會與活動,這天她受邀出席影帝柯俊雄的自傳電影首映會。
白虹經常參加台語片老影星的聚會與活動,這天她受邀出席影帝柯俊雄的自傳電影首映會。

有些事可以努力忘,有些事卻在夢裡徘徊。「我常夢到媽媽,夢中她沒跟我講過話,有時回家看不到她,我就叫著媽媽,然後哭醒。有次印象最深,我媽好像離開我們很久,我一直希望她回來,有天她真的回來了,但一下子又走了,那天我哭得最厲害。」

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190605pol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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